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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图书馆前喷泉渐渐五光十色起来,阿文手里拿着大头娃娃坐着发呆。
下午阿文本要请锋锋吃饭的,锋锋说本该自己请罪的,坚持不肯,改天有机会再说吧。大头娃娃失而复得,阿文心里又翻起了波澜。听,有淙淙的流水,缓慢的在脚下流动。它们被抽水机从大水池里带到高高的斜坡上,从上面翩然滚落,聚集在小池子里,排队通过弯弯曲曲的清浅的水道,然后回到大水池,等待下一轮回的的爬升、滚落和聚集,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它所有的世界不过是一个狭小的水池,而它依然默默的流转着,毫无怨言。
任回忆如水般浸蚀头脑,有什么无力抗拒的东西像雪片一样落在身上,悄悄拍打肩头的寂寞。
高三那个有雪的圣诞。
雪花在空中漫天飞舞,落在脸上,甜甜的,酸酸的,像小时候最喜欢的娃哈哈果奶的味道,我的心情一片清爽。
和子臻走在去音像店的路上,右耳里面塞着子臻的CD。那是个很沧桑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中浑厚有力。
迎着风
迎向远方的天空
路上也有艰难也有解脱
都走得从容
因为你是我
生命中的所有
将我的心
放在你手中
陪你到永久
曾经穷困潦倒的他,在夜总会拼命唱歌只能赚到五百块勉强度日,他发誓,他日成名一定要牢记这段艰苦的岁月。后来,貌不惊人的他终于出人头地,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名字,伍佰。他是子臻最喜欢的歌手。
子臻还喜欢披头士,U2,猫王,five,老鹰,斯汀等等等等,我才知道原来轰轰烈烈的港台流行音乐之外还有这么多个性鲜明猛烈的音乐主义,连我一向最爱的beyond也不是天下无敌,还有更多更牛的音乐人。子臻津津有味的说着,给我写他最喜欢的歌词,尽管他的英文歪歪扭扭,给我画猫王专辑的封面,尽管他的素描实在不敢恭维。
他探过身子来,左手撑在我椅子的边缘,右手在纸上写起来,他的肩膀轻轻碰着我的。
他是那么的接近。他的卷发清晰的横在我眼前,我能看清他鼻子上豆豆的凸起,还有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专注地抖动着。
微微转过头,我的发梢摩擦过他的脸庞。他毫无知觉,依旧那么聚精会神地画他的杰作,还一边给我讲着猫王的封面如何如何表现出音乐的精神力量披头士的歌词如何如何扎根到他的心里。
这就是子臻,也是我们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
租了碟回来,两个人就窝在教室里嗑瓜子看电影打发这无聊的节日。
灯光昏暗,屏幕闪烁,子臻开着CD,声音在他的左耳我的右耳里面蔓延,还是那首《与你到永久》,单曲循环。
听不清电影里的人物在说什么,只见古天乐傻乎乎的跑来跑去,我们俩也傻乎乎的跟着乐。子臻喝了点酒,断断续续的说着他和莹的故事,我是他唯一的听众。
莹离开他都没有一句正式的告白。只因为彼此的分离,不能见面的疏远,感情的平淡,没有了联系,如同海水侵蚀陆地,渐渐渐渐,消失。
与你到永久。怎么唱他也不相信,他低低的哭泣。
我离得他很近,清楚地看见他凌乱的头发下面凌乱的睫毛无力地抖动着。他大大的酒窝不在了,就像我甜甜的往事。
叫我如何去安慰他,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
那年夏天,感谢上天的安排,让我遇见你,遇见你迷人的笑容,从此生活又多了一份甜蜜的欢乐。可也因此束缚上了一个不能挣脱的枷锁,我喜欢你,可我不敢让你知道,也不能让你知道。因为我知道,你要的是一个有着大眼睛温文尔雅的说话走路的漂亮女孩子,而我只是和你追跑打闹说笑话听音乐的小丫头。其实这样开开心心的听听音乐玩玩闹闹也好,就这么下去吧,我只希望时间久一点,久一点,再久一点。
既使你不在了,我还执拗的不肯放弃。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想念。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的头发终于长长了,雪花再不能宁静的降落在我脸上。它们穿过发丝的缝隙,围着我打个转,然后轻巧的随风飞走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只是我想知道,很多年以后,若能相遇在有雪的路上,你还会不会把耳机很舒服的塞进我的右耳?
阿文摩挲着大头娃娃柔软的表面,看水波荡漾,把一轮明月映得片片细碎。一怀情绪,几年离索,早知水中粼粼月,载不动许多愁。
放下往事不再追
不再去想错与对
幸福不靠谁
只能自己给
——裘海正《懂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