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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窗外夜色渐浓。
锋锋早上睡到十点起来,下午自习了一会儿回寝室来,吃过晚饭正是无聊,和砂子胡侃起来。寝室里还有fox聚精会神地在打vos,眼看着一天的时间就这么kill out了。
忽然大宝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进门就咋呼开了:“嗳,兄弟们知道吗?十三楼下唱歌呢!围了百多来号人啦!可热闹了!”
“是么?”锋锋问道。
“什么什么,唱什么歌啊?啊,在哪儿啊?”fox也丢下电脑围过来,这个乐痴,一有音乐他就来劲儿。平时就喜欢扯着一幅破锣嗓子狂吼,五个手指只知道在六根弦上猛砸一气追求“心脏的节奏”,有H歌这种热闹怎能放过。
“北邮学十三公主楼下,追忆似水年华,精彩无限H歌会啊!!这可是咱们bupt每年一度的重要传统项目啊!!!!!”大宝心潮澎湃,。
“就是唱歌嘛,搞这么夸张。你倒是说说,现在外面究竟是啥个情况。”砂子说。
“哎呀,还说啥呀,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可是专门回来叫你们的啊。”大宝擦着头上的汗。
大宝是个胖子,而且是个很符合胖子刻板印象性格的胖子。他做事很认真,帮助别人也很热心,尤其是对女孩子。他平时嘻嘻哈哈,别人责怪了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好像大肚能容的弥勒佛。他嘴很贫,在人群里总是交谈的中心,作为一个胖子他的亲善力发挥至极大。他活动能力强,认识很多人,走在主路上招呼频频,颇有名人之相。大宝决定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会很神经兮兮的像开新闻发布会一样郑重向大家宣布。他的很多想法大家听了只觉得像是在开玩笑,但大宝会着了魔似的勇往直前,而这样的结果往往是不被大家看好的大宝却能出人意表地凯旋而回,步步升高。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没怎么碰过电脑的大宝拼了命的往科协里挤,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他生生凭借三寸不烂莲花舌杀入科协核心,举座皆惊。Bupt耳濡目染渐渐的也成了电脑高手,在一众小圈子里也甚有名气。大二一回本部,N多mm找大宝帮忙装机,娇小玲珑型,清纯可爱型,高挑纤细型,开朗运动型,总之是环肥燕瘦,不一而足。大宝每天自由进出学十三,如穿梭花丛般自在写意,尽管汗湿衣背也还是一幅笑弥勒的模样,真是一派风光好不得意。寝室里的单身贵族们都大发感慨,大宝就是有远见啊。
大宝把自己的成就归功于自己的嘴,他喜欢高晓松说的那样,你不能让姑娘的眼睛停在你的不敢恭维的脸上,所以你得不停的说,才能吸引她不会离开。
因此总体来说,大宝是一把很有杀伤力却没有锋刃的钝剑。
锋锋,砂子,大宝,还有fox一行四人来到十三楼下,远远的就看见十三楼的墙上挂了巨大的背投,灯火辉煌的放着音乐mv,还有迷你歌词助威,看来服务策划甚是到位。以背投为中心,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呈扇形铺展开来,一直绵延至学五门前,人们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的排成一排,或坐或立,都在大声唱着,还有的挥舞起手来。
“我X!真这么多人,发金子啊?!”fox大吃一惊。
“毕业了嘛,该放松一下。”砂子倒是很理解。
“走,咱们到前面去看看。”锋锋说,“大宝,开路!”
大宝仗着身体优势,在前开路,给后面三人杀出一条宽阔大路。越靠近十三楼,音乐越来越震耳,人群的嘈杂声也越大。身边的人大多在高声唱歌,几欲接近吼叫,而且很多人跑调跑像向太空旅行,依旧还是在人群中,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震荡四人耳膜的全是周围人群的激昂。
“哇,这音响效果真不错啊。”Fox赞着,手已经开始打节奏了,几欲跟着节奏跳动起来。
“嗯,就是这唱得实在不敢恭维。”锋锋也感叹。
“够场面吧,这人气多旺啊,本年度北邮第一盛况啊!”大宝很得意,好像有他一份功劳似的。
一曲终了,人群短暂的安静下来,偶尔远处或者近处此起彼应的口哨。看来大家的兴头还真高,不闹翻天是不肯罢休了。
画面跳转,熟悉的前奏响起来。
“《海阔天空》!”fox脱口而出。
几乎同时,前面一排发出女生激动的尖叫声。锋锋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尖叫着又蹦又跳的背影,竟然是阿文。
她穿了一条湖绿色的长裙,下摆绣着淡蓝色的花饰,很清爽,像晚风中飘来的淡淡的薄荷味道。可是阿文手里拿着一本被她卷成筒状发挥了荧光棒的功能的信号与系统,正疯狂的蹦蹦跳跳,那情景便仿若被吃掉的薄荷口香糖,揉碎捣烂了青翠的叶子,在嘴里软绵绵的,然后吹个泡泡,在空气中爆掉。吃的人感觉很爽,看得人不免觉得不够雅致。只听她喊:“家驹,家驹……”,俨然一超级发烧友,锋锋顿时滴汗。
唉,真是可惜了这么淑女的裙子,锋锋叹气。
B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十三楼下H歌的壮举了。
说是八点开始,不到五点的时候,外面就开始喧闹了。巨大的投影屏幕,大功率音响设备,还有遍地开花的电线,负责准备工作的工作人员来去穿梭。阿文吃饭回来,看到这景象兴奋得乐不可支。
“time啊,看到没有楼下要唱歌了啊!”阿文进门就兴奋得喊。
“嗯,看见了,所以赶快去自习。” Time正不紧不慢的往杯子里倒着细腻的黑色咖啡粉末。
“啊?你晚上还要去自习啊?” 阿文有点惊讶。
“当然了,怎么能不去呢,我的信号还是一团糟呢,时间太紧了,不能不急啊。”time抱怨着。
“那你不看唱歌了啊?这可是十三楼的一年之中唯一的光彩呀,大四人最后的歌声啊,这可是离别校园的最后纪念了啊,怎么能错过呢。”阿文不解的问。
“你都说了是大四的事啊,你是大四的吗?”time仔细地用勺子调匀黑白粉末,倒进滚烫的开水,浓浓的香味立时飘了出来。
阿文一愣,看着time无言以对。
“早晚会有你的机会,着什么急啊,何必替别人多愁善感。”time搅着咖啡,没事人一般。
“可是……”阿文还是不甘心,可又找不到理由。
正说着,只听见一声熟悉又响亮的声音从楼道直冲进门来。
“嗨!楼下要唱歌了!!”梅子大声喊着进来了。
“我们晚上别去自习了,去楼下看他们唱歌啊。”梅子拎着书包在手上摇来晃去,这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
“好啊好啊,我跟你去。”阿文一看有伴儿了,刚被time一盆冷水泼灭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
“time,你不去么?”梅子看着悠悠闲闲尝着咖啡的time问。
“她不去了,我们快走吧。”阿文一把抓过梅子的书包丢在床上,不容分说拉着梅子就往外冲,拉得梅子险些跌倒,唧唧歪歪的嘟囔着跟着去了。
“唉,跟我这么久了,还是分不清轻重。”time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升起的轻烟中,耸耸肩。
“哇塞,这么多人啊!”梅子看着十三楼前人头攒动歌声起伏,不仅感叹。
“就是啊,没想到北邮人也有暴发的时候了”阿文深有同感。
“这是十三的优待啊,谁让我们这儿是公主楼呢。”
“啥公主楼啊,又破又烂,八个人挤一间屋子,东西都堆到房顶上去了,北京的鬼天气们的人都快死过去了,我看应该叫公主坟才对。”说罢两人捧腹大笑,牵着手挤到大屏幕最前面,音乐震耳,周围的人放声高歌,两人也被感染了起来。
“喂,听!是学友的《祝福》啊!”阿文叫起来。
“你对张学友很感兴趣啊?好老的人了啊。”梅子问道。
“是老了一点,又不是很帅,不过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啊。”
“嗯,就是,不愧是歌神啊。”
“伤离别,离别不会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阿文陶醉的跟着唱起来。
“唉呀,你别虐待我的耳膜啦!会出人命的啊!”梅子双手捂住耳朵。
阿文笑着不理,依旧半闭着眼睛自我陶醉,“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不能忍了!! ”梅子冲上前来作势去掐阿文的脖子。
阿文笑着跳开,狡辩道:“谁让你在沉默中死亡了?我就是怕你沉默怕你死亡所以才唱歌给你听的啊,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晕,你好人心啊,那你是骂我是狗了?”梅子不依,追着阿文喊打。
“我没说阿,是你自己承认的啊……”阿文逃着,突然停了下来,梅子一下子撞在她身上。
只听得一阵乐声响起,梅子刚想问怎么了,阿文突然尖叫了起来,还伴随着四肢的随机混沌舞动。
四下里人群也骚动起来,有人欢呼起来,有人摇晃着高举的右臂,还有人吹起呼啸的口哨,响亮圆滑,飞窜在十三楼昏黄的灯光下,仿若平地里起了一个炸雷,聚集了火热的能量,散开来感染了每一个人。
海阔天空。
夜色里,黄家驹低头弹拨着吉他,空旷低沉的曲子飘出来,传到拥挤的人群面前被猛力的一震,声波强烈的反弹,声音更上一层楼,再回荡到墙边,经过音箱的再一次反弹,声音越加宏大。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多少次
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阿文真的陶醉了,眼睛盯着大屏幕,手里挥舞着课本,脚下踩着节奏一蹦一蹦,仿佛一头兴奋得满山游走的小野兔。
你我眨眼抗战二十年世界怎变永远去你这一边
哪怕再去抗战二十年去到多远我也铭记我起点不会变
——BEYOND抗战二十年
A
“累啊。”fox一进寝室就倒在椅子上,然后熟练的开机。
“可不是,喊得我嗓子都冒烟了。”大宝也说。
“看你刚才唱得那个劲儿,扯着嗓子喊,比人家大四的还激动。”砂子说。
“我这是感同身受嘛。” 大宝往床上一躺,震得床头的风铃哗啦哗啦直响,“锋锋,给我倒杯水。”
锋锋拿了杯子倒水,却发现暖瓶里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哎?怎么又没水了,我昨天刚打的啊?” 锋锋不解的问。
“我泡面了。” Fox报告着,回到了电脑前的他,双眼放光的盯着屏幕。
“也不至于全用光吧?”锋锋问。
“我两天没出去了。” Fox头都不抬,伸手一指墙角堆着的五盒方便面残留的饭桶。
“说的我也想吃了。”大宝伸个懒腰,像个大虫子。
“得,我再去打吧,顺便多打一点。”锋锋吧大宝和砂子的水瓶都拿出来。
“还不到十点呢。”砂子提醒他。
“先出去等等吧,外面还凉快一点。”锋锋拎了暖瓶往外走。
刚走到超市门口,就远远看到水房还没开门。锋锋心想早上要去占座,还是把早饭买出来,免得早上又来不及,于是放下暖瓶进了超市。
学院超市是北邮人气很高的地方,几乎可算一个地域性标志。小小一间房,也就半个小教室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排排架子排列的紧密有序,基本上你平时需要的东西都能买到,当然你就不要追求品牌和质量保证。南半部是货架,北边一小块地方堆了各种饮料,紧挨着收银台,拥挤异常。三个收银台一般只开两个,而且速度奇慢,每逢中午晚上客流量高峰期,排队结帐的人一直排到墙边并且海能拐个弯,这都归功于收银员训练有素无一例外的优雅闲适。
这不,今天又是人多的时间,锋锋买了牛奶和面包,走过去排队。前面一个女生拿了一瓶绿茶从保险柜过来,正是阿文。锋锋想起她刚才唱歌又蹦又跳的样子,不禁暗暗发笑。
“嗨!”锋锋拍拍阿文肩膀。
“是你啊?”阿文转过身,看见是锋锋,笑着打招呼。
“来买东西啊?”
“对啊,你也是啊?”
“嗯,买早饭。”锋锋一指手里的牛奶。
“今天十三楼下唱歌你知道吗?”
“知道,去看了看,”锋锋眨眨眼睛,微笑着,“还看到你了,唱的挺兴奋的。”
“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呢?”阿文微微一惊。
“我在后面。”锋锋抿嘴微笑。
“是么,呵呵。”阿文想起刚才的激动,顿时觉得一阵尴尬,完了,淑女形象全毁了。
“就是啊,我看你挺有实力的,估计两年之后我们03级唱歌的时候你就一定是主力了。”锋锋逗她。
“哪里哪里,我这种小角色,做群星拱月就好了,岂敢与日月争辉。”
“哎,太谦虚了。”
“什么呀,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呢,暗中潜伏。”
“什么叫暗中潜伏啊?怎么被你一说,听起来跟特务似的。”
“你不要这么神经过敏嘛,赶快去买瓶绿茶消消火气啊。” 阿文晃晃手中的绿茶,作个鬼脸。
“就你这瓶挺好,送我吧。”
“这是我唱歌的慰劳啊,是对我这种K歌专业高等人才的特等待遇啊。”
“我也是K歌高手啊,号称 ‘中华歌王’!”锋锋自吹自擂。
“你啊?”阿文上下打量锋锋,满脸的不相信。
“怎么?还怀疑我K歌的水平不成?”锋锋奇道。
“毛主席教育我们,做学问要有怀疑精神,为人处事更要有怀疑精神。”阿文像背教条似的,有板有眼。
“看来不给你露两手是不行了,哪天有机会一起去同一首歌,咱俩比试一下?”
“好啊,谁怕谁啊?”阿文乐呵呵的,毫不示弱,她才不嫌事情大呢。
“
“你不是打水去了吗?水呢?”砂子看锋锋双手空空的回来,忍不住问。
“唉呀!”锋锋一拍脑门,“忘在超市门口了!”赶紧回头去找,可是人去瓶空,只找到自己和砂子的暖瓶,大宝的不见了,四处看看也不见踪影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
“你这打水的,怎么连暖瓶都忘了?何况超市门口又最容易丢。”砂子教育锋锋。
“我去超市买早饭,遇到一个同学聊了几句,出来时就忘了。”锋锋解释。
“这就不错了,想我们当年在昌平,拎了四个暖瓶下去,等上课回来,一个都没有了。你只丢了一个算啥。”fox想的开。
“没事,兄弟,反正我也不用。”大宝拍拍锋锋的肩膀。
“这倒是,你不打也不喝,赶上渴了就喝别人的。”砂子笑笑。
“嗯,偷暖瓶的人也够倒霉的,大宝的暖瓶里面都该长蘑菇了,估计拿回去只能当培养皿了。”fox笑容满面。
伴随着大宝一拳头打在的柔软的被褥上的示威声,笑声又回荡在寝室里。

